九疑山下三省吾身祭舜帝陵
www.ct927.com 2006-6-4 21:58:16 作者:黄稼辉 来源:湖南女大

“九疑山上白云飞,帝子乘风下翠薇”,湖南人毛泽东的一句诗因其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而蜚声中外,自然,在现代,又成为了九疑山的一句极妙的广告词,这不,有多少的行人为了九疑山而风尘仆仆地来了。我也是其中的一人,但我来这里,不是为了白云,而是为了帝子,为了那“尧天舜日”的舜帝姚重华。说来我是应当早就来拜祭这位帝子的,我与他颇有渊源,我的家乡可以说是中国唯一以帝子命名的县市,重华县,如今以河流命名,改为沅江市了,而我家的那个村庄,现在仍然被称为重华村。这么多年过去,在我三十而立的时候,我终于得以实现自己得愿望,来到了重华的陵地,拜祭这位神人之间的祖先。 他并不长于此,而是埋于此,是在巡游的时候,他病倒了,他爱上了此地,从而给我们带来了无穷的传说和美丽的爱情故事。那是在远古的时候,这遥远的北方帝子,在一帆明月一路风尘之下,来到了九疑山。他体恤民情,广施教化,悉心指导先民如何狩猎,教会周遭百姓如何制茶、制陶的工艺。一时间,人们安居乐业,风调雨顺。看到百姓欣慰的面容,他情不自禁地把酒临风,欣欣然地抚琴弹唱他谱写的《南风歌》: “南风之薰兮, 可以解吾民之愠兮。 南风之时兮, 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” 这就是舜帝姚重华的悲天悯人情怀,作为中华民族始祖五帝之一的帝子,他奠定了我们民族的伦理道德文化。他那“勤民事,苦忧人,只为苍生不为身”和“惩恶扬善,举贤任能,以德化人、以德感人、以诚待人”的精神,四千多年来一直为中华民族所敬仰和尊崇。他的埋葬之地就是舜帝陵。然而,对于舜帝陵是不是传说,史上是否有舜帝其人,历代的学者们可谓是争论起伏不断。据《尧典》以及其他有关文献所载,舜是一个出身民间的人才的典型。为颛顼的后代,黄帝的九世孙,名重华,号有虞氏,史称虞帝,都平阳或蒲坂(今山西永济蒲州镇)。他以贤德孝行著称,得到帝尧的选拔,通过危难政事等等考验,成为尧的重要辅佐。最后,尧不但把两个女儿嫁给舜,还让他做了帝位的继承人,完成了名垂后世的“禅让”。 帝子经常出外巡游,这就苦了尧的两个女儿——娥皇、女英,她们见其夫久出未返,就四处寻找,来到了洞庭湖中的君山,忽闻帝子不幸逝世的噩耗,望着水云弥漫的洞庭湖,路断波横,招魂无处,不禁肝肠寸断,忧伤成疾,不治身亡,葬在君山,于是就有“虞帝二妃之墓”。于是就有了这幅“君妃二魄芳千古;山竹诸斑泪一人”的名联。 司马迁是认为有帝子其人的,他在《史记•五帝本纪》中说,“舜践帝位三十九年,南巡狩,崩于苍梧之野,葬于江南九疑”;持同样观点的还有北魏的郦道元,他在《水经注•湘水注》中记载,九疑山“南山有舜庙,前有石碑”。 另外,《淮南子•修务训》曰:“舜,南征三苗,遂死苍梧”。《山海经•海内南经》也云:“苍梧之山,帝舜葬于阳,弟丹朱葬于阴。”王国维先生在《古史新证》中也说道,“疑古之过,乃併尧舜禹之人物而亦疑之,其于怀疑之态度及批评之精神不无可取,然惜于古史材料未尝为充分处理也。”。他又说,“上古之事,传说与史实混而不分。史实之中固不免有所缘饰,与传说无异,而传说之中亦往往有史实为之素地,二者不易区别,此世界各国之所同也。”王国维先生的预见不无道理,而近代以来的考古发现更是证明舜帝陵坐落在湖湘,给湖湘人带来了永久的恩惠。宁远九疑山的玉琯岩前发现了宋代祭祀舜帝的陵庙遗址,这是目前所知经考古发掘证实的时代最早的舜帝陵庙。这一重大考古发现为“舜葬九疑”、“九疑山,山南有舜庙”的远古传说提供了确凿的历史物证,同时可以佐证的是,马王堆三号墓出土的地形图,在一山侧标出“帝舜”二字。墓主人为西汉初年长沙丞相轪侯利苍的儿子,葬于汉文帝十二年(前168年)。地形图上有九个柱状符号,符号后面有一建筑物。根据《水经注》所载,可以推测为九块石碑,这样,我们就从“三皇五帝”的传说中走了出来,进入了历史范畴。 现存的舜帝陵位于“峻极于天”的九疑山,九疑山以舜源峰居中,娥皇、女英、桂林、杞林、石楼、石城、箫韶、泉明八峰拱卫,气势非凡,为历代帝王遣祭之所,自古有“万里江山朝九疑”之说。陵庙占地24644平方米,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,陵庙分2个自然院落,共11个单体建筑,三面筑宫墙,宫墙内中轴线上由北至南分别为山门、午门、拜殿、正殿、寝殿,两侧为祭碑房、厢房。所有建筑造型端庄,石刻精美,气势恢宏。这自不在说,单说那九疑三宝的泪竹、香杉、石枞,就吸引了多少的芸芸众生,而其泪竹,却成为了中华民族经典爱情的文化载体词,让多少的墨客文人感叹不已。作为帝子的藏精之所,九疑山可谓是名震天下。 四千多年来,这块神奇而美丽的土地,留下了帝子众多为民服务的动人故事,留下了不少文人骚客仰游九疑山的幽怨、怀念和美好赞誉,为纪念帝子,自夏朝开始,九疑山舜帝陵就成为祭祖朝圣之所。历朝历代,逢时节岁令,无不遣官致祭。秦始皇,汉武帝南巡时遥祭帝子,明太祖、清乾隆下御祭文祭祀帝子。尤值一提的是,那千古一帝的始皇嬴政,一生五次巡游天下,也就是最后一次,前210年,他为了朝拜帝子,崩于谣祭帝子的途中。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,始皇嬴政既然已经获得了万里江山,难道真的要到九疑山朝拜才是真正的江山永固吗,而他却崩于途中,是否又预示着他的万里河山会在不久的将来而土崩瓦解呢。 我的来拜祭帝子,不是为了一睹她的良辰美景,不是为了江山万里,我只是他众多的后裔中的一员,我只是在寻常的拜祭祖先,不是为了在他的陵前刻碑铭志,在他眼里,四千多年的风雨,有多少的王侯将相、有多少的坐拥江山万里之人,无一不被雨打风吹去呀。我今天的来临,是为了寻找那美丽的传说故事,那留给湖湘的文化源头,那厚德载物的源头。 帝子的源远流长,一方面反映了我国历史的绵延悠久,后世对先代的仰溯追忆,另一方面也寄托着传统文化关于盛时治世的期待和理想。这我们可以从典籍中得知,司马迁的《史记•五帝本纪》中颛顼、帝喾在后世不那么重要,甚至很少提起,而黄帝和尧、舜则是人所共知。造成这种差别的理由是,黄帝被尊为华夏民族的共同祖先,各种文明因素从他那时代创始,因而号称“人文初祖”,成为了中国文明的起源。至于尧、舜的时代,文明已经形成光大,尤其在儒家心目中,是理想的“黄金时期”。 孔子便说过:“惟天为大,惟尧则之,巍巍乎其成功,焕乎其有文章。”传统的经籍《尚书》,起首是《尧典》和《舜典》。这两篇在古时本来是一篇,就叫《尧典》,也有时称《帝典》。据说孔子删定《尚书》,断自尧、舜,不取有关更早时代的材料,是寓有以尧、舜为治世的深意的。著名的《礼运篇》,所描写的大同在禹、汤、文、武、成天、周公之前,同样是以尧、舜为治世的极致。就上古时代的中国文化来说,我们认为它具有自发的第一代文明(如殷文化)和孤立的第二代文明(如周文化)的特征,它孤悬远东,从古代先进民族文化那里所获甚少。中国神话的历史化、伦理化的过程过早、过深地开始——导致现存的“纯粹”神话材料支离破碎、断烂不全。所以,历史化的神话(古史、帝系传说)也充满伦理精神。这样,神话的历史化和神话的伦理化相互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中国古史传说里三皇五帝式的高尚“圣德”。 其实,更深一层的原因是,中国古史传说中的智性思维,表现为对社会因果关系的伦理探求,他们并不从属于希腊式的“命运”,而是从属于某种更高的决定力——“天命”。“命运”显示的方式是预言或征兆,而“天命”则是通过帝王、贤人的道德权威或杰出的能力。因此,“天命”比“命运”具有更多的合理因素和伦理性质。它从而容易被更多的大众所接受。黄帝、颛顼、喾、尧、舜、禹,以及后来传说中的“明君圣王”,都发迹于“天命”的眷顾。既然是“天命”,自然就成为了后人治世的极致和典范了。 所以,九疑山也好,舜帝陵也罢,他们都是舜的化身,是湖湘文化中的重要一极和史前意识、一个悠远的政治寓言、一个为官为政的范本。而作为帝子的后裔,作为湖相子弟,我们就更应当从那遥远的四千年的历史长河中,截取那有意义的一段风景,摆放在我们的心灵深处,日日年年,三省吾身。 |